如何在巴西投诉医生或诊所：医学委员会（CRM）能做什么，不能做什么

作者：Ramon Martins Andrade，律师（巴西律师公会 OAB/RJ 188.374）

在巴西接受手术或治疗后，如果您认为医生或诊所有过错，第一反应通常是“去投诉”。但在巴西，“投诉”并不是一条路，而是三条平行的路：向医学委员会投诉、向消费者保护机构投诉、以及提起民事诉讼。它们由不同的机构处理，适用不同的时限和不同的举证标准，而且——这一点最重要——它们能给您的结果完全不同。对于已经回国的患者来说，先走哪一条路，往往决定了哪些证据还能保存下来。

第一条路：医学委员会（CRM）——它审查的是伦理，不是赔偿

巴西每个州都有一个地区医学委员会（Conselho Regional de Medicina，简称 CRM），全国层面则是联邦医学委员会（CFM）。根据 1957 年第 3.268 号法律第 2 条，这些委员会是“全国范围内职业伦理的监督机构，同时也是医生群体的裁判与纪律机构”。第 15 条赋予地区委员会监督职业执业的职权；第 21 条规定，对医生进行纪律处分和施加处罚的权力“专属于”其执业所在的地区委员会。

这意味着：CRM 审查的问题是“这位医生是否违反了医学伦理守则”，而不是“患者应当获得多少赔偿”。任何人——包括与委员会无关的利害关系人——都可以提出投诉（第 22 条第 2 款）。程序中医生有陈述和辩护的权利（第 3 款），不服决定可在 30 天内向联邦委员会上诉（第 4 款）。

CRM 能给出的五种处罚——而且是封闭清单

第 3.268 号法律第 22 条明确列出了委员会可以施加的全部处罚，只有五种：（a）保密警告；（b）保密谴责；（c）在官方出版物上公开谴责；（d）暂停执业最多 30 天；（e）吊销执业资格，须经联邦委员会确认。除非情节明显严重，处罚按此顺序递进（第 1 款）。

请注意这份清单里没有的东西：没有赔偿，没有退款，没有强制医生支付任何费用。这不是委员会的疏忽，而是法律设计。第 22 条第 5 款本身就写明，除行政上诉外，“利害关系人保留通过司法途径提起应有诉讼的权利”。换句话说，法律本身就承认：要拿回钱或获得赔偿，必须走另一条路。

第二条路：消费者保护——更快，但范围有限

在巴西，私立诊所和医院与患者之间的关系受《消费者保护法》（1990 年第 8.078 号法律）调整。该法第 14 条规定，服务提供者“无论是否存在过错”，均须对服务缺陷以及“关于服务使用及其风险的信息不充分或不当”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；但同条第 4 款规定，自由职业者（例如医生个人）的责任须以过错为前提。各州的消费者保护机构（Procon）可以受理针对诊所的投诉、进行调解并对经营者处以行政罚款。

消费者途径的优点是程序简单、通常不需要律师；局限在于它主要处理合同和信息层面的问题——收费争议、承诺未兑现、拒绝提供文件——而对于需要医学鉴定才能判断的技术过错，行政机构一般不会作出实质裁决。

第三条路：民事诉讼——唯一能裁定赔偿的途径

只有法院可以裁定赔偿。民事诉讼需要证明三件事：存在过错（偏离了合理的医疗标准）、存在损害、以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。在巴西，对手术效果不满意本身并不等于医疗过错，并非每一个过错都会产生赔偿义务——这是巴西法律上的基本区分，也是本所一切分析的起点。

时限方面，两条规则并存：《消费者保护法》第 27 条规定，因服务缺陷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权时效为五年，“自知悉损害及其责任人之日起算”；《民法典》第 206 条第 3 款第 V 项则规定民事赔偿请求权的一般时效为三年。适用哪一条取决于案件的定性，这正是需要在早期就作出判断的问题之一。

已经回国的患者：顺序决定证据

三条路可以同时走，互不排斥。但对于已经离开巴西的患者，有一个实际问题：证据在哪里。病历（prontuário）在诊所手中；巴西医学伦理守则要求医生向患者提供病历副本，这是您可以直接书面提出的要求，不需要通过法院。知情同意书、术前照片、收费凭证、与诊所的往来信息，都应当在离开巴西之前或之后尽快收集。

一个常见的误区是先向 CRM 投诉，等待其结论，再考虑民事诉讼。CRM 的程序可能持续很长时间，其结论对法院没有约束力，而在此期间民事时效仍在计算。因此，更合理的顺序通常是：先固定证据，再决定走哪几条路以及先后。

需要说明的是，本文介绍的是针对医生的委员会。牙医、护士、理疗师等其他医疗专业人员各有自己的委员会，制度类似但法律依据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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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仅供参考与教育之用，不构成法律意见，不属于结果广告，也不对任何结果作出保证，符合巴西律师公会（OAB）第 205/2021 号规定。